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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 创作 重组 拼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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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郭宝崑的一封信(3) - Rei
Thursday, December 8, 2011 // 4:04 PM

宝琨叔叔
吃饱了吗?

我今天看了一部80年代的香港电影。里面主演了郑少秋,他因为失业了6个月想要上吊自杀,便到了一个无人的森林,准备了一条绳子,绑在了大树上。当他在为已死去的父母祈祷的时候,转头看到了另一个人正在用他准备的绳线自杀。他急忙地走过去,阻止了这位山东人自杀,并告诉他这绳子是他准备的,但山东人不听,硬要自杀。少秋问他为什么要自杀,山东人回答说他大老远来到香港做工,但一直找不到工作,最近又不见了身上唯一的钱,生活苦不如死了算了。

少秋得知他不见了100元,把身上唯有的120元给了山东人,说他反正就快死了,留着也没用。山东人看到自己又赚了多20元,不想死了。少秋就叫这山东人快快离去,不要再烦他自杀了。山东人说他很讲义气,他要等到少秋死了以后,帮他挖个洞,好的以埋葬他的尸体。少秋没办法只好让山东人留下。但是,当少秋要自杀的时候山东人又要求他把手表给他,留着也沒有用,少秋无奈的答应了。再一次,当少秋就快成功的时候,山东人更离谱的要求少秋能不能把身上的西装给脱了,送给他。少秋忍无可忍了,把西装脱了并要求山东人不要再烦他。

少秋心想他终于可以安心的自杀了,但最后,山东人还是把他给救了下来。

其实这场戏很滑稽,很幽默,但他也同时反映了很多现实的状况。不只的那年的香港,而今天的新加坡也是如此。你知道吗,近来有很多很多新加坡人自杀,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人尝试要跳楼,新加坡人如此,外籍劳工也如此。自杀的方式也越来越有创意,在溪水池,在地铁轨道,在学校,用跳的,上吊的,在车里吸一氧化碳的也有。最近在勿洛溪水池就已经死了很多人。

我记得有一次我去英国,把这件事告诉了一起上课的人。他们听了非常关注,还甚至有人想要在电台访问我。那我们呢?新加坡人听了,得知了,还是继续忙东忙西,好像他们认为只要做工有钱,下一个跳楼的不会是他们了。

的确如此,每一个新加坡人都在拼命的生存,拼命的养家,拼命的还债。当他们无法再生存下去的时候,死真的是唯一的出路吗?

学生跳楼,妈妈跳楼,爸爸跳楼,老人家跳楼,印度劳工跳楼,中国劳工跳楼,有钱的跳楼,没钱的跳楼,一个人跳,两个人跳,全家一起跳,新加坡人怎么比僵尸还那么会跳啊?政府为了让人民发泄寻死的冲动,没有办法只好举行“全国跳跳乐行动”啦。

其实我觉得,国人都忙于生存,他们非常明白生存的道理,知道生存的重要性,但也因为如此,也忘了生命的意义。他们忘了生存是为了生命,在生存的背后什么都没有了。学生为了以后生存而读书考试。家长为了孩子的生存而劳累。剧团为了生存而做主流艺术。领导为了国家生存而舍弃那些为了生存而拼命的人民。

一个自杀的艺术人,代表了生命已经无法再生存了。文化的流失,传统的流失,身份的流失,人性的流失,自由的流失,生命也就会慢慢的流失,自杀也变成了唯一的出路了。

我要自杀。我自杀不是因为我放弃了,我自杀是因为你们不再听了,我自杀是为了让你们看的一清二楚,看到生命从手中被放掉的样子。我的自杀将会是一个伟大的艺术,一个包含了文化,传统,身份,人性,自由和生命的艺术。

我将在台上,录像里,电台转播上,8月9号的国庆上献出我最后一个表演,让我的血直流进新加坡河,让大家看到,我的生命活生生的流失。这时,不会有救伤员来急救,不会有和尚来超度,不会有山东人拿我的钱,也不会有小王子带我走。我就一直待在那里,流。

我的自杀,会是另一个家常便饭,微不足道的牺牲?还是一个提醒大家的闹钟?

我死了。但我不是在国庆上死掉,而是不知不觉在睡中死了。我...遗留了什么?没有,我什么都没留下。楼下传来了为我哀悼的哭丧,原来我唯一留下的是一种悲伤感...

我为了安慰自己,骗自己,说其实我进化了!我变成了一个自由,在没有生命但仍然有生命的意义的幽灵。

哈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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